當碑林顧問陳健誠老師、王介英老師和符永剛博士知道馬來亞南洋大學校友會一行50人將於3月6日到訪碑林時,他們都義不容辭要親自接待。50年前的莘莘學子,如今都邁入古稀之齡。身為南大校友的陳老師和王老師見到這群年屆“七上八下”的校友時都直呼學長,這份久別重逢的喜悅之情,溢於言表。本身也是書法家的陳老師這麼介紹:“碑林是本地第一代書家的記錄,來這裡走一趟,相信大家會對這一區倍感親切”。第一個碑即是陳嘉庚的書法作品,大家沒有忘記,毀家興學的“嘉庚精神”,正是在南大創辦人陳六使身上繼承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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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教史上里程碑

英殖民地時期,“南洋大學”正是匯集了各地平民百姓的血汗,為了要成立一所栽培華裔子弟的大學,大家義不容辭,挺身而出:三輪車伕義踏、理髮師義剪、建築工友捐出一天辛勞的工資、漁夫貢獻出海一次的捕獲……而興建起來。這樣的理念,讓身在南洋的子弟能繼續升學,是華教史上的里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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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大學的興衰起落是新加坡華教史的一個縮影:從1953至1958創建期、經歷1959至1974爭取學位受承認到改制、再到1975至1980變質與被關閉,一代人所凝聚而成的心血結晶只有短短25年。南大師生都是這段歷史的參與者。無論當時多麼的轟轟烈烈,雲南園不是昔日的校園,從青澀少年到成家立業,其中的人事變遷早已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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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走到孔翔泰的碑時,南大校友會會長謬進新說:“呀!這位是我爸爸媽媽的證婚人”,引起全場人會心一笑;走過李秀添的碑時,有人說“這是我的老師!”……走到潘受的碑時,更能引起南大人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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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書者與遊訪者在流光中曾交匯的聲音此起彼落,這表示他們都曾在彼此的生活中真實的存在。潘受,原籍福建南安,原名國渠。曾任叻報編輯、柔佛麻坡中化中學校長,及中國抗日戰爭南洋籌賑難民會秘書長(時任主席為陳嘉庚)。林語堂風波後,受以陳六使為首的南大執行委員會委託,在南大尚在掙扎成長的幼苗期擔任秘書長,扶持度過一段沒有校長主持校務的艱苦4年,直至1959年第一批437名學生畢業,才辭去職務。據說《創立南洋大學宣言》這篇鴻文是由他所起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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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涯起落與南大緊密相連

《宣言》闡明創立南大的四大理由:(一)為中學畢業生廣開深造之門,(二)為中學培植師資,(三)為本邦造就專門人材,(四)為適應人口上之需要;和二大特質:(一)溝通東西文化,(二)發展馬來亞文化。潘受因積極投入華教事業曾被剝奪公民權,對於現世的種種不公,他卻抱持不批判的人生態度。每逢五、六、日,潘受會到新加坡中華書局與朋友相聚、品茗、隨心寫字送人。1983年4月份恢復公民身分,1994年榮膺新加坡總統頒發卓越功績勳章,1998年獲頒名譽博士。他的生涯起落悲憤之情與南大緊密相連,也正由於有知書達禮的氣節讓他在落寞之時仍維持高雅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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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林顧問楊金榮收藏多幅恩師的作品,特選這幅上款為“麗水先生雅正”的對聯:“野雲低渡水春谷遠含風”,最能反映“一切順其自然”的寫照。這幅作品也記下陳麗水與潘受的交情。陳氏為笨珍人,入籍新加坡,是建築承包商,他對文藝有興趣,也廣交文人雅士。當時政府要拆除“南洋大學”的校門,陳麗水雖接獲工程投標卻不願摧毀。這樣的一種思維,反映各階層人士面對強權無能為力,卻仍然守護著內心深處的南洋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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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世間充滿溫情

從過往的事件體會前輩們的人情冷暖,說明每個人心中都有真善美的念頭,透過各自的方式讓人世間繼續充滿溫情。南大成立初期,時代青年們都有感時憂國的使命,對本土關懷逐漸擴大;南大雖已不在,但校友會凝聚力卻牽引全球,影響力深遠。淡淡暮色下,老同學仍能相聚首、話家常實屬難得。更沒想到不同時期結識的故知舊雨,此趟會在“馬來西亞中華人文碑林”這片園林重逢,你一言我一句,竟恰到好處,展現了令人遐思的一個時代的集體記憶;心中興起的是對優秀傳統的眷戀,和對文化進展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