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王宓文校長開始說起                         嚴秋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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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中華人文碑林迎來王宓文校長的大公子王賡武教授、夫人和一行13名學者們的到訪,這是應拉曼大學中華研究院所舉辦的《第八屆世界海外華人研究學會學術會議》(ISSCO 8)之後所安排的會後旅行。王賡武教授是當今鼎鼎大名的歷史學者,學貫中西。在大會上,王教授的雙語演講簡潔卻語意深長,深深吸引著與會者的注意力。他的聲音是由時間和空間凝練而成。王教授也在會上獲頒了“終生成就獎”。何啟良教授安排了會議後王教授遊訪碑林,說:“希望您看看您父親的書法碑”。王教授欣然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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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8月19日在碑林管委會主席拿督胡亞橋的帶領下,一群學者一起遊賞碑林。沿途王賡武教授回憶父親的種種,說每天晚飯後父親都會練字1-2小時。王宓文校長書法專工行草,小篆尤佳,推崇“顏真卿”,強調“心正則筆正”,反應了自古以來讀書人對人品的要求。家人所收集到都是習字之作,沒有落款,也因此並沒有特意留下什麼墨寶作為傳家寶。王校長為人謙虛,認為自己的墨寶不足以登大雅之堂,手跡墨寶所存不多。對王教授來說 “中華人文碑林”所刻列的碑,竟然能收集到父親親筆所寫的書法,這件事讓他感到分外驚喜。言談間,同遊的書法家楊金榮當時立即拿出了收藏已久的王宓文校長的書法真跡。這行書條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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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忍出山去 蒼茫立水涯 殘碑捫蘚跡 廢院訪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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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教授仔細端詳父親墨寶,其睹物思人之情展露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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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詩書禮樂可以傳家,何必一定要是自家收藏?對於不以自己墨寶為意的王校長來說,碑林所刻的碑是他送給友人的墨寶,這樣的方式更是文人的真性情。這幅作品是彭宜旺先生早年在新山準備負笈沙巴教書前,請當時的王校長給他寫的字。彭先生後來將墨寶轉送給楊金榮,成為他的其中一幅收藏,楊先生再把它推薦列入本地碑林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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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宓文(1903-1972)生於中國,先後在新加坡華僑中學、吉隆坡尊孔中學、馬六甲培風、爪哇泗水任職,1959-1968年任寛柔中學校長,最後落腳於新山。在王賡武教授所編的《王宓文紀念集》前言中,這麼寫到:“父親獻身新馬華校教育這個光榮的事業,認為自己非常幸運。回鄉雖不成,但仍能達到他一生的志向。最使他滿意的是在寛柔中學的十年。一方面他能幫助馬華的獨中教育系統成全為一種社會勢力,一方面又有機會建立他向來重視旳現代化教育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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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獨中面臨改制,他和董事長蕭畹香等其他堅守母語教育的人士率先宣佈寛柔中學為全國第一所不接受改制的獨中,影響至今。無巧不成書,蕭畹香先生的碑刻就立在王校長作品的斜對面。由於本地碑林按著書法家出生年份排列,“族魂”林連玉和“族英”沈慕羽的作品也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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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校長與“族魂”不同,林連玉先生的奮鬥一直在體制外,而王校長口操流利的英文,曾任霹靂州華校視學官,在教育體制內成為與英殖民政府溝通的橋樑,戰後再升任馬來亞教育部華教總視學官,退休後,才到寬中當校長。值得一提的是,“族英”沈慕羽先生是王校長的學生。在李乾耀博士的《沈慕羽的楷書形體――正體規範與書藝別構的兼容》中記錄到在王宓文的傳授下,沈慕羽研習《說文解字》,認知“六書”的學理,形成他的漢字形體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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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走過必留下痕跡,透過碑刻則能將個人的生命力繼續承傳。這個載體,是書法家從私家珍藏走入公眾領域;對華社來說,“本地碑林”呈獻華教史的縮影,此趟行程經歷豐富,透過這戶書香世家二代人的故事,讓身為晚輩的我們既能與王賡武教授夫婦同遊碑林,一起回味王宓文校長的生活點滴,隨著這個歷史走廊,也帶領我們重新認識華教事業過往的人文風景。